蠡园怀古——被遗忘的医者(二)

作者:小新 发表于:2010-09-03  , , , ,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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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
刘若金发现,《本草纲目》记录了1892种药材,很大的一部分是临床上用不到的。李时珍取材宏博,更多的是文献的汇总和百科全书式的罗列。李时珍渊博是够渊博了,但是并不能从认识论的高度,用成体系的方法来解读本草之“物性”。

那什么是“物性”呢?好比说,麻黄这个药可以发汗,如果医家用它来发汗,那当然是对的,这便是知其然。但是为什么麻黄能发汗?“为什么?”就属于是“物之性”,也就是知其所以然了。

医学家若是学会了认知“物性”的本事,也就等于打开了本草之门,从此以后,不只是低层次的筛选药物,而是居高临下的调遣本草百味。就好比“独孤九剑”的无招胜有招一样,不再关心药物的功能主治,进入到了一种以心驭药的境界。从枯躁的技术领域一跃进入艺术的范畴。

用全新的视角来解读本草,刘若金想到的是一条前人不曾走过的路。当然,做为国家官员的他,此时还有诸多的公务,他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实现重修本草的愿望。

在浦城干了几年,刘若金被调到南京担任吏部主事,不久又被提拔为吏部郎中。没过多久,又被安排到地方上担任淮海兵备佥事(用现在的话讲,相当于淮海军分区司令)。这个时候的天下流寇四起,大明王朝如同秋风中的枯叶,摇摇欲坠了。而刘若金治下的部队,粮饷缺乏,将劣兵骄,几不堪用。刘若金到任后,擢将才,清冒领,剔厘训练。部队的风气为之一变,以致流寇闻之丧胆,不敢犯境。当地的河道堤防年久失修,刘若金发现了这一情况,居然自己研究起水利方面的学问来,接下来便是疏浚河道,加固堤防。当地的百姓为了纪念他,就把他主持修筑的河堤称为“刘兵宪堤”。

所谓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这样的一个人才,政绩太优越了。于是乎引起了朝庭当权的一些小人的妒忌,妒忌的后果便是,你也别在部队呆着了,你太累了,回家休息休息。于是刘若金很郁闷的回了老家。

1644年三月,李自成攻克北京,崇祯皇帝自尽,四月,吴三桂引清兵入关。五月,福王朱由崧于南京建立弘光政权,史称南明。1645年五月,南京降清,弘光政权覆灭。闰六月,唐王朱聿键于福州称帝,改年号为隆武。

隆武帝是南明史上最有抱负,最有能力的一个皇帝。朱聿键继位以后,开始整顿吏治。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名满八闽的刘若金,于是下诏,让刘若金回福建任职,不几月,就提为刑部尚书(与他老爹同一级别了)。当时的隆武政权,军队主要掌握在权臣郑芝龙(郑成功的老爹)的手里。隆武帝虽有才干,但在军事战略方针上受到郑芝龙的诸多挟制。在南明朝庭身居高位的刘若金日渐感到国事之不可为,于是下定决心辞官回家。而就在他归隐后不久,郑芝龙出卖隆武帝降清,朱聿键被擒后绝食自尽,隆武政权覆灭。

消息传到潜江老家,刘若金悲愤难当。于是决定杜门谢客,远离宦海。将自家命为蠡园,把自己的书房叫做“喟然轩”,自号“蠡园逸叟”。连在一起的意思就是,“我是一个同范蠡一样,看不到国家前途,不能对局势有所帮助,只能躲在自家书房叹气的糟老头子”。其中的痛苦与无奈,虽过去三百余年,仍让史书前的我感概不已。

当然,凡事有利有弊,要是南明不覆灭,刘若金一直当他的刑部尚书,我们也就看不到这本发煌古义的《本草述》了。离群索居的老头子,一头扎进了本草学的海洋中,他将用人生剩下的三十年,还原古典本草的真实面目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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